1927年2月8日，苏联生物学家伊里亚·伊万诺夫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：他要给两只雌性黑猩猩人工授精，注入人类的精细胞。
这可不是什么电影里的桥段，是真实发生在100年前的科学实验。
那这场实验的结果如何呢？人猿杂交到底能不能产下后代？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个“疯狂科学史”上的著名事件，以及它背后那个生物学问题——生殖隔离。
从“斑驴”到“人猿”，他为什么这么疯狂？
伊万诺夫的这个人猿杂交实验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。他是当时顶尖的人工授精专家，早年在马身上搞人工授精，培育出了几千匹优质马驹，在畜牧界名声大噪。
后来，他把目光投向了杂交。1913年，他用驴和斑马杂交，培育出了“斑驴”——一个全新的杂交种。虽然“斑驴”这个名字原本指的是一种已经灭绝的斑马，但伊万诺夫培育的确实是驴马杂交的后代。
这次的成功给了他信心。他心想：既然驴和斑马能杂交，那人和猿呢？
在当时，达尔文的进化论已经被广泛接受，人猿同祖是科学共识。伊万诺夫顺着这个逻辑，认为既然大家有共同祖先，那可能也能杂交。
他选择了黑猩猩，这个人类在如今的动物界最近的亲戚，同属人族，基因相似度最高。
于是，一场疯狂的实验开始了。
疯狂的实验过程：从几内亚到苏联，一次次的失败
伊万诺夫先去了非洲几内亚，搞到了两只雌性黑猩猩。1927年2月8日，他给这两只黑猩猩做了人工授精。
结果不出意外的失败了。几个月后，黑猩猩的月经如期而至，说明没有受孕。
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失败。后来不死心的他带着黑猩猩回了国，在船上又试了一次，依然失败。直到黑猩猩死亡，他解剖了子宫，也没有找到受孕的痕迹。
既然人工给黑猩猩授精这条路走不通，伊万诺夫又想了个更疯狂的主意：反过来，用猿的精细胞给人类女性授精。
1929年，他找到了五名女性志愿者，开始筹备实验。结果天不遂人愿，实验基地里唯一一只雄性红毛猩猩意外死亡。第二年好不容易运来几只黑猩猩，还没来得及实验，他的支持者就遭到了批判，伊万诺夫本人也被秘密逮捕。
这场持续了三年的人猿杂交实验，以失败告终。其实，这个实验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。
为什么说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实验？
100年后的今天，我们知道，人猿杂交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。
因为当时的人根本就没弄清楚一个生物学概念——生殖隔离。
所谓的生殖隔离，就是不同物种之间无法交配产生可育后代的自然屏障。它是物种形成的基础，也是维持物种独立性的关键机制。换句话说，如果动物之间没有了生殖隔离，要么就是同一物种，要么就彻底乱套了。
那么，生殖隔离是怎么形成的呢？咱们拿人类和黑猩猩来举例。
大约在500-700万年前，人类和黑猩猩的祖先还是同一个种群。后来，一部分个体离开了原来的栖息地，进入了新的环境。地理上的分隔，让两个群体不再发生基因交流。
在不同的环境里，它们经历了不同的基因突变，适应了不同的生存条件。几百万年过去，两个群体累积的基因差异越来越大，最终变成了两个不同的物种。
即使把它们放回一起，它们也不会再发生繁殖行为了。这就是生殖隔离的本质，进化中产生的各种距离，让它们再也回不去了。
人类和黑猩猩到底差多远？
虽然在当下，黑猩猩的基因是与人类最接近的，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狮子和老虎的差别这么简单了。
首先是分类学距离：人类和黑猩猩虽然同属人科人族，但连亚族都不同。人类属于人亚族，黑猩猩属于黑猩猩亚族。这个分类学上的距离，已经远远超过了驴和斑马（同科同属）、狮子和老虎（同科同属）。。
基因差异：人类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虽然高达98%-99%，但那1%-2%的差异，涉及的是调控发育的关键基因。这些基因的差异，导致染色体数量不同、生殖系统不兼容、受精卵无法正常发育。
杂交难度：在哺乳动物中，同属不同种的杂交已经非常困难。狮子和老虎同属，成功受孕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，产下能存活的后代的概率不足十万分之一。山羊和绵羊是哺乳动物中罕见的跨属杂交成功案例，但全世界成功的例子屈指可数。而目前为止，还没有在哺乳家族中发现跨族能杂交产生后代的动物。
而人类和黑猩猩是跨亚族杂交，难度比跨属还高好几个量级。所以，注定失败。
为什么还有人说“人猿杂交成功过”？
你可能在网上看到过一些传言，说某地有人猿杂交的后代，或者某个原始部落就是人猿混血。
这些全是假的。这些传言大多来自19世纪的殖民时代，当时欧洲殖民者把一些患有侏儒症、多毛症等先天性疾病的人，说成是“人猿杂交的后代”，用来猎奇、博眼球。也有的是把猩猩驯化后假扮人类，或者把人类遗弃的婴儿扔给猩猩抚养，然后编造故事。
科学上没有任何一例经得起检验的人猿杂交成功案例。那些所谓的“证据”，要么是伪造的，要么是误解。
写在最后
伊万诺夫的人猿杂交实验，注定是失败的。这并不是说他技术不行，而是因为演化的规律不允许，生殖隔离也不允许。
人类和黑猩猩，在500万年前就走上了不同的路。我们在各自的路上，长成了各自的模样。我们有了语言、工具、文明；它们留在了森林里，继续当它们的猩猩。在此期间，筑起了一道严格的生殖隔离的城墙，这道城墙从目前来看的话，不管你用啥方法也是打不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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